耿恭
| 耿恭 | |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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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恭疏勒拜泉 | |||||||
| 长水校尉 | |||||||
| 时代 | 东汉 | ||||||
| 主君 | 汉明帝→汉章帝 | ||||||
| 姓 | 耿 | ||||||
| 名 | 恭 | ||||||
| 字 | 伯宗 | ||||||
| 职官 | 司马→戊己校尉→骑都尉→长水校尉 | ||||||
| 籍贯 | 扶风郡茂陵县 | ||||||
| 出生 | 不详 | ||||||
| 逝世 | 不详 | 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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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恭(?—?),字伯宗,东汉扶风郡茂陵县(今属陕西省兴平市)人,他是上谷郡太守耿况之孙,建威将军耿弇的侄子,中郎将耿广之子。汉明帝永平十七年,耿恭担任骑都尉刘张的司马,跟随窦固、耿秉攻打车师,车师投降后,耿恭被任命为戊己校尉,在金蒲城屯田驻守。永平十八年三月,北匈奴击败并杀死车师后王安得,继而攻打金蒲城,被耿恭用毒箭击退,同年五月,耿恭转移至有水源的疏勒城坚守[1][2]。
汉章帝登基后,于建初元年派遣征西将军耿秉、秦彭、王蒙与皇甫援等人率军出塞救援耿恭以及镇守柳中城的关宠 ,当耿恭启程离开疏勒城,其手下尚余二十六人,最终长途跋涉抵达玉门关时,仅存十三人,司徒鲍昱称赞耿恭“节过苏武”,建议授予其赏赐和爵位,东汉朝廷于是擢升耿恭为骑都尉[1][2]。
建初二年,耿恭转任长水校尉,同年八月,金城郡与陇西郡的羌人叛乱,汉章帝遂命车骑将军马防和耿恭征伐羌人,到了建初三年的秋季,汉章帝诏回马防,留下耿恭继续征讨各羌人部落,由于耿恭在出征期间得罪了马防,在其授意下,监营谒者李谭上奏弹劾耿恭,耿恭因此被关入监牢,遭罢官遣回原籍,死于家中[1][2]。
生平
驻守金蒲
耿恭是耿国之弟耿广的儿子,他幼年丧父,生性慷慨而富有谋略,深具将帅之才。汉明帝永平十七年的冬天,骑都尉刘张奉令讨伐车师,请耿恭当司马,与奉车都尉窦固以及他的堂弟驸马都尉耿秉一同攻打车师,使车师投降,东汉朝廷从这时开始重新设置西域都护、戊己校尉的职位,耿恭被任命为戊己校尉,屯驻车师后部王庭所在地金蒲城,谒者关宠同样担任戊己校尉,驻守车师前部王庭所在地柳中城,两处各配置了几百名士兵[1][2]。
耿恭抵达金蒲城后,传檄文到乌孙,宣示汉朝的威信与德义,乌孙自大昆弥以下诸人都十分喜悦,遣使向汉朝进献名马,并捧著西汉时汉宣帝赐给解忧公主的博具,表示愿意派遣大昆弥的儿子到汉王庭,在皇帝身边侍奉,耿恭于是派遣使者携带黄金、丝绸前去迎接乌孙的侍子[1][2]。
毒矢击虏
永平十八年三月,北匈奴单于命左鹿蠡王率领两万骑兵进攻车师,耿恭派遣司马带着三百名士兵前去支援,但援军中途遇见人数庞大的匈奴骑兵,前往增援的士兵尽数阵亡,匈奴骑兵于是趁势攻破车师,并杀死了车师后王安得,又进军耿恭屯驻的金蒲城,耿恭登上城楼,与匈奴骑兵搏斗,他把毒药涂抹在箭头上,向匈奴士兵喊话到:“汉军的箭矢神异,那些被箭射中的人一定会发生怪异的事情!”随即拉开强弓射出毒箭,那些被射中的匈奴士兵,见到伤口血肉翻卷,皆震惊不已,恰好当时天降暴雨,趁着雨势汉军奋力击杀匈奴士兵,杀伤了许多人,匈奴士兵因此感到震骇恐惧,互相说:“汉兵神威,太可怖了!”于是解围离开金蒲城[1][2]。
枯泉飞液
匈奴撤军后,耿恭考量到疏勒城旁边有一条涧水,认为可以在此固守,于是在永平十八年的五月引兵占据该城,到了当年的七月,匈奴又再次进攻耿恭,耿恭招募敢死队几千人直奔匈奴大军,匈奴骑兵四散逃逸,匈奴于是转而在疏勒城下截断涧水,于断水的窘境下,耿恭在疏勒城中掘井,挖到十五丈深却仍未挖到水源,官吏与兵士们口渴难耐,只得榨取马粪汁饮用。耿恭仰天长叹道:“我听闻过去贰师将军李广利拔出佩刀刺山,飞溅的泉水喷涌而出,现如今汉朝的道德隆盛,难道还会困绝吗!”于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向水井拜了两拜,替官吏、士兵祈祷,随后亲率兵士用竹篓背负泥土继续凿井,不一会儿,水泉奔流而出,在场众人都欢呼万岁,耿恭吩咐将士们暂且别急着饮用,先将水与泥土混合,涂抹加固城池,并传令士兵把井水从城头抛洒出去给匈奴人观看,匈奴大感意外,以为汉军有神灵相助,因而引兵撤退[1][2]。
杀使焚尸
当时,焉耆、龟兹击杀了西域都护陈睦,驻守柳中城的关宠也遭到北匈奴军队包围。恰巧当时正遇上汉明帝驾崩,汉朝的援军未能赶到,车师又背叛汉朝,与匈奴一同攻打耿恭,耿恭鼓励麾下将士,奋起反抗击退敌军。车师后王的夫人祖先是汉人,因此她时常暗中把敌方的情况告知耿恭,并供给他们粮饷。过了几个月,耿恭军队的粮食吃尽,处境困窘,不得不把铠甲弓弩煮熟,靠着吃那上面的皮革维生。耿恭和兵士们推诚相待,誓同生死,士卒们全无二心,但在此情况下逐渐死去,最终仅余几十人还活着,单于知道耿恭已陷入绝境,心想一定能降伏耿恭,于是派遣使者去劝降耿恭说:“你若归降,一定封你当白屋王,还会挑选美女给你做妻子。”耿恭将计就计,诱骗单于的使者来到城头,亲自动手杀了他,并在城上用火炙烤匈奴使者的尸体,匈奴官员远远望见,嚎哭着离去,单于闻讯大怒,增兵包围耿恭,但仍是无法攻下疏勒城[1][2]。
鲍昱议援
早先,关宠向汉朝朝廷上疏请援,当时汉章帝刚刚登基,召集百官公卿商讨此事,其中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应派兵救援关宠等人,司徒鲍昱则进谏说:“现在朝廷派人在危险艰难的地方作战,情况紧急了又抛弃他们,这样做对外是放任蛮夷的凶狠残暴,对内让死难的臣子伤心悲痛,审度时势,如果确实能使边境今后没有战事,那么不派兵救援耿恭与关宠的作法是可以的,但假若匈奴再次侵犯边塞抄掠屠杀,那陛下将如何调兵遣将呢?耿恭和关宠两人的兵力各自只剩几十人,匈奴包围他们,历经数十天都不能攻下,这说明耿恭、关宠以寡弱的兵力竭尽所能地拼战。如今可以命令敦煌郡太守与酒泉郡太守各带二千名精锐骑兵,竖起数量众多的旗帜,日夜兼程,解救危难,匈奴疲惫不堪,一定不能抵御,四十日之内,就可以入关回国了!”[1]。
汉章帝认为鲍昱说的对,于是派遣征西将军耿秉屯驻酒泉郡,代理酒泉郡太守的职务,又派遣秦彭与谒者王蒙、皇甫援调动张掖郡、敦煌郡、酒泉郡的人马以及鄯善军队共七千多人,于建初元年正月,在柳中城会合,一同征伐车师,又攻打交河城,杀敌三千八百人,俘虏了三千多人,缴获骆驼、驴、马、牛、羊等牲口三万七千头,北匈奴仓皇北逃,车师再度投降归顺汉朝[1]。
返抵玉门
恰逢关宠已死,王蒙等人收到消息后,便打算引兵南归。起先,耿恭命部将范羌到敦煌郡去拿取兵士们的冬衣,因此当时人在敦煌郡的范羌便跟随王蒙的军队一同出塞,范羌坚持恳求派兵接回耿恭,但众将皆裹足不前,决定拨给范羌二千名士兵,从山北迎接耿恭,范羌一行人途中遭遇深达一丈多的豪雪,最终勉强抵达疏勒城,疏勒城中的守军夜间听到兵马声,以为是敌军到来而惊慌不已,范羌在远处呼喊道:“我是范羌,朝廷派军队对来迎接校尉了!”城中的人都欢呼万岁,打开城门,两方士兵相互扶持,抱头痛哭。次日,便相从踏上返国的归途,敌军沿路追击,他们一边作战一边前行。耿恭手下的兵士已经忍饥挨饿了很长一段时间,从疏勒城出发时尚有二十六人,沿路不断有兵士死去,当三月抵达玉门关,仅剩十三人了,他们衣破鞋烂,容颜憔悴[1][2]。
中郎将郑众让耿恭及其部将洗浴干净,换上新的衣帽,向朝廷上书说:“耿恭用微弱的兵力固守孤立无援的疏勒城,这里又是通往匈奴的交通要道,面对几万的匈奴军队,连月经年,心力交瘁,他们凿山开井,熬煮弓弩充当粮食,在万死而无一生的情况下脱困而出,前后杀伤敌人数以万计,终得成就忠勇的节操,没有成为大汉的耻辱,耿恭的节义古今未有,朝廷应赐予他显耀的爵位,以此来鼓励其他的将帅。”等耿恭回到洛阳,鲍昱奏称耿恭的气节超过苏武,应获得爵号及赏赐,朝廷于是晋升耿恭为骑都尉,耿恭的司马石修任洛阳市丞,张封为雍营司马,军吏范羌为共县县丞,其余九人全录入羽林军。而耿恭的母亲在他返国前仙逝,等耿恭回来后补办葬礼,朝廷下诏派五官中郎将赠送牛、酒给耿恭,为他除丧[1][2]。
终填牢户
建初二年,耿恭升迁长水校尉,同年秋天,金城郡、陇西郡的羌人反叛,耿恭上疏畅论应对羌人的方略,汉章帝下旨传召他入宫详细询问,随后派耿恭率领越骑校尉、屯骑校尉、步兵校尉、长水校尉、射声校尉等五校士三千人,作为车骑将军马防的副手讨伐西羌。耿恭屯驻枹罕,数次与羌人交战,隔年秋天,烧当羌投降,马防班师回京,耿恭则留在当地打击那些仍未投降的各部羌人,斩杀俘虏千余人,收缴牛羊四万多头,勒姐、烧何羌等十三个部落数万人,全降顺耿恭[1]。
当初耿恭由陇西郡出征时,上疏说:“已故的安丰侯窦融过去在西州,深受羌人信任,现今大鸿胪窦固,就是窦融的后代,上次进攻白山,他的功劳最高,如今应尊奉窦固为大使,让他镇辅凉州的羌人,并诏命车骑将军马防驻扎汉阳郡,以军事实力威摄西凉。”由于这封奏疏,耿恭极大冒犯了马防,等马防回到京城,监营谒者李谭便按照马防的意思,上奏弹劾耿恭不留心军事,只顾著打猎,随心所欲嬉游,羌人来时又不敢出击,以及接受诏书时心怀怨怼,耿恭因此获罪入狱,免官归乡,后死于家中[1][2]。
评价
后汉书作者范晔悲悯耿恭的遭遇,说他早先读苏武传时,被苏武茹毛饮雪,牧羊北海,没有成为大汉的羞耻所感动,后来读到耿恭在疏勒城事迹的记载,不禁喟然长叹,潸然泪下,认为耿恭视道义重于生命,到了如此崇高的境界,过去曹沫在柯地会盟中与齐桓公抗衡,蔺相如在黄河外替赵国申威,大多是争一时的胜负,与决胜于百死之地是不同的,原以为西汉和东汉都会给予立下大功者爵位,赦免他们十世子孙的罪过,但是苏武所受的恩惠并未泽及子孙,耿恭最终也被关入监牢里,追忆介之推的龙蛇之章,深深地为苏武、耿恭叹息[1]。
北宋东光县人张预则盛赞耿恭以毒药涂抹于箭矢上,向匈奴谎称汉军有神箭,以及泼洒井水使匈奴感到吃惊,最终撤军离去的战术,深得《孙子兵法》所言“兵以诈立”、“出其不意”的精髓[3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