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文解字
| 《说文解字》 | |
|---|---|
| 全名:《说文解字》 | |
汲古阁刻本《说文解字》 | |
| 别名 | 《说文》 |
| 作者 | 许慎 |
| 编者 | 徐铉、徐锴 注解者:段玉裁、桂馥、朱骏声、王筠 |
| 类型 | 字典 |
| 学术领域 | 文字学 |
| 语言 | 中文 |
| 创作年代 | 东汉 |
| 出版信息 | |
| 连载状态 | 原书篇数:15 今本卷数:30 |
| 出版地 | 东汉 |
| 版本 | 《平津馆丛书》本、《四部丛刊》本 |
《说文解字》简称《说文》 是中国东汉时期由许慎编著的第一部系统分析汉字字形、解释字义、辨识音读的字典,被视为中国现存最早的字典,也是古文字学的奠基之作。作者许慎,成书于东汉中期。汉代古文经书的发现,推动古文字学的诞生,促成《说文解字》成书,许慎要在今古文之争中为古文经张目,在文字分析上证实其可信性。《说文解字》条列正文9353字,“重文”1163字,按540个部首分类编排,用小篆写下字形,然后讲解字义,以及字形与字义、字音之间的关系。《说文解字·叙》叙述许慎的古文字学理论,汉字起源、发展史以及“六书”说。清代《说文》之学是文字学的复兴,“《说文》四大家”和吴大澂的著作,从文字学角度深入研究《说文解字》。《说文解字》开中国字典的先河,对古文字考释意义重大,是学者了解甲骨文和金文的桥梁,后世可借由此书了解上古文字的语音及字体结构。
背景
汉代时古文经书的发现,促使人们研究上面的古代文字,推动古文字学的发生,许多古文经学家都身兼古文字学者,如刘歆、杜林、班固等。当时今文经学派不愿放弃自己官学正宗的地位,排斥、诋毁古文经,使今古文之争越演越烈。今文派并不考究古文字,甚至根本否认有先秦古文字的存在,把今文经的隶书视为仓颉以来一直沿用未经改动的文字,以此维护今文经的神圣地位,并按隶体对文字本义作出穿凿附会的解释。今古文之争促成《说文解字》的诞生。两汉史学研究有需要利用先秦文字材料,推动东汉产生古文字研究[1]:182-183。汉代青铜器的出土与研究,提供另一类古文字材料,提高学者释读古文的水平,有益于《说文》的形成。两汉的正字工作也促进古文字研究的发展,《苍颉篇》、史游《急就篇》、扬雄《训纂篇》、班固《别字》等字书所搜集已有八九千字,提供《说文解字》九千多正文字头的范围[1]:184、186。
作者
《说文解字》作者许慎是汉代经学宗师[2]:121,曾为贾逵门生,自84年(元和元年)受教于贾逵门下,深受古文经学影响[3]:251-252,学习《古文尚书》、《毛诗》、《左传》等古文经。许慎原是汝南郡功曹,作为孝廉受推荐到中央,长期担任太尉府的南阁祭酒,又在太尉之下当掾史,官职低下。110年(永初四年)和刘珍、蔡伦、马融等人一起奉诏出任东观校正秘籍。当时他已受颂赞为“五经无双许叔重”,甚受马融敬重,后来授职为沛国洨县县令[2]:122-123。许慎经学造诣湛深,著有《孝经孔氏古文说》[1]:183、《五经异义》10卷,并注释《淮南子》[2]:123。许慎撰写《说文解字》的宗旨,是在今古文之争中为古文经张目,把证实古文经可信的基础建立在文字分析上[1]:183。他于100年(永和十二年)写成《说文解字》,当时朝廷并不欢迎儒生的学术之争,许慎没有上呈著作给朝廷,到汉安帝时,在陈忠推荐下,安帝命令学者全部重新复职,《说文解字》于121年(建光元年)由许慎儿子许冲上献给安帝[4]:455-456。
内容
主体部分
《说文解字》正文14篇[2]:123,条列许慎搜集的古文字材料,包括正文9353字(今见9447字),“重文”(异体字)1163字(今见1285字)[1]:序3,按照540个部首分类编排,并按“六书”归类和解析文字[4]:457,所依据的材料是古文经[1]:121。《说文解字》体例是用小篆写下一字,先讲字义,其次讲字形与字义、字音之间的关系,最常见的公式是:“某,某也。从某,某声。”这是形声字的公式,例如“炳,明也。从火,丙声。”如果是会意字,一般公式是:“某,某也。从某,从某。”例如“鸣,鸟声也。从鸟,从口。”如果是象形字,则说明是“象形”,其公式是:“某,某也。象形。”例如“刀,兵也。象形。”[5]:30-31。《说文解字》中形声字有7697字,占全部字数约80%[2]:124,每字一般只解说本义。《说文解字》部首一共540部,次序安排上,把形体相似或意义相近的部首排在一起,可说是把540个部首分成若干大类[5]:32-33。每一部首内部的字不是杂乱无章的,而是基本上以类相从。例如木部的次序,大致是先列树名,其次列树木的各部分,其次再列木制品。《说文解字》是从意义出发来安排字的次序,和后世依笔画多少来安排的字典不同[5]:35。
《说文解字》偶然会举例和引经据典,如“湎”字引用《尚书·酒诰》[5]:33。《说文解字》引用古籍颇广,如引用《诗经》422条,《尚书》159条,《礼记》145条[3]:255,有时又引证贾逵之说“贾侍中说”[2]:124。对某些字认为应注明其读音,《说文解字》运用直音法,注为“读若某”,例如“虔,读若矜”[5]:32;偶而也运用声训,如“士”与“事”、“酒”与“就”[3]:258。有时《说文解字》不只用单词释义,而是加入描写和叙述,如“桂,江南木,百药之长。”[5]:36-37《说文解字》记载众多科学领域的知识,在植物学领域,“艸”部的445条说解,有大量草本植物知识,表现出对植物特征、分类、产地、用途等有详细观察。“禾”、“黍”、“米”等部则有丰富的农业生产知识[1]:189。
叙
《说文解字·叙》叙述许慎的古文字学理论,包括汉字起源与发展史,以及汉字的形成方式“六书”。其中汉字的起源与发展,可分为九个阶段:一.庖牺氏作八卦;二.神农氏结绳;三.黄帝史官仓颉造“书契”(“书契”是写字再加刻其边的记事方法[1]:108);四.五帝三王之世改易殊体;五.周宣王太史籀著大篆;六.孔子书六经、左丘明述《春秋传》皆以“古文”;七.七国文字异形;八.秦书同文字,作小篆、隶书,时秦书有八体;九.新莽六书[1]:序3。庖牺氏作八卦之说,乃受《易·系辞下》及孔安国《尚书序》影响;所谓“古文”,则是泛指相对于隶书而言的先秦古文字,形成于春秋晚期以前[1]:93、121、123。六书即象形、指事、会意、形声、转注、假借。象形指描画出物事的原象,字例是日、月;指事是表示出事物间的关系,见之即悟,字例是上、下;会意字是两个以上的字素合成的字,表现出新的字义,字例为武、信;形声指以声符表其发音,以形符表示所属分类,字例是江、河;转注的定义是“建类一首,同意相受,考、老是也”,其语意不甚明晰,对此学者间意见分歧[6]:465-466;一说转注是字形及语源上相关的成对字[4]:458。假借指借用其他字音相同的字来加以表达,字例是令、长[6]:467。《说文解字·叙》最后说明该书结构原理、对汉朝的赞颂、日期、自己身世及创作经过[7]:288。
思想
《说文解字》相信文字的全体和应于某种先验的秩序,依循当时的天人合一、阴阳五行思想,认为发于一而成于三而成于万象,万象又据十干、十二支而循环,最后收结为十干、十二支之字[6]:465。《说文解字》说解杂有阴阳五行色彩的约有50条,约占全书九千多字中的0.55%。《说文解字》不采纳谶纬的神秘学说,如释“天”字:“颠也,至高无上,从一大”,天不是有意志的统治者,没有神秘色彩;释“人”字:“天地之性最贵者”,没有采用今文经学的天人关系说,表现人本主义思想[6]:188-189。饶宗颐则认为《说文解字》多用纬书之说,《叙》文论文字缘起一段,乃取自《孝经纬》;“天”字“从一大”之说,乃参采自纬书《春秋说题辞》[8]:163、159。
版本
《说文解字》原书15卷,到北宋初年析为30卷[7]:280。汉代以后,第一个编辑《说文解字》的学者是唐代李阳冰,但其对原书的修订并不可靠[4]:461-462。北宋初年,徐铉、徐锴兄弟都校订《说文解字》,二人后人称为大小徐。徐锴先作《说文解字系传》,徐铉于986年(雍熙三年)完成另一校定本,通称大徐本。大徐本附加了402字,分别插入各部的后面。就版本而言,二徐各有得失,小徐沿袭旧书,往往记录异文,大徐则校改较多,偶有改错之处[5]:97-99。大徐本是现存最接近原本的版本;晚明毛晋根据徐氏校定本的一个北宋前期抄本,出版《说文解字》。段玉裁所用的也是大徐本。大徐本最好的版本,是清代孙星衍《平津馆丛书》本。《四部丛刊》收有大徐修订本的宋本影印本[4]:463。
注释与研究
《说文解字》问世后,一直基本上只被视作一部字典,人们甚少关注其内在文字学意义。清代四大家注和吴大澂《说文古籀补》的工作,方深入发掘《说文解字》的文字学意义[1]:179。自北宋初年大小徐之后,《说文》之学中断了八百年,乾嘉间的《说文》之学是文字学的复兴。清代《说文》之学大致可分四类:第一类是校勘和考证的工作,如严可均《说文校议》;第二类是对《说文解字》有所匡正的,如孔广居《说文疑疑》;第三类是对《说文解字》作全面研究的,如段玉裁《说文解字注》;第四类是订正前人或同时代的著作的,如钮树玉《段氏说文注订》。其中以第三类最重要,段玉裁、桂馥、朱骏声、王筠被称为“《说文》四大家”[5]:109-110。
段玉裁《说文解字注》校勘大徐本《说文解字》,多作改订,在注中兼讲引申义和假借义,对同义词的辨析尤其精到,敢于批评许慎,述中有作,成就远出注释家之上[5]:111-112、114。桂馥《说文解字义证》述而不作,笃信许慎,为许慎所说的本义搜寻例证,材料丰富,取材甚广[5]:119-121。朱骏声《说文通训定声》以《说文解字》内容为基础而加以补充并举例,尤善于讲述转注、假借,按其定义,转注就是引申,假借就是同音通假,朱骏声并把文字按古韵分类,拆散原书的540部,其最大贡献是全面地解释词义[5]:122-123、126。王筠《说文解字句读》着重在整理工作,就每字加上自己的解释,在字形、字义方面也有创见,比较适宜于初学[5]:131-133。丁福保《说文解字诂林》初刊于1932,引录当时已有的《说文解字》评注、释义与校释,成为一部百科全书式的汇集,并在每个词条之末加上了到1932年为止已知的甲骨文和金文字形[4]:466-467。
影响
《说文解字》肯定了先秦古文的存在,搜集一万多古文字形体,释义简明,显示古文经学的坚实基础,有力驳斥今文经学,使汉代今文学派最终落败。《说文解字》九千多个正文,就是正字的规范,为汉隶提供正字样版,可说是秦代“书同文”的继续和完成,今天的汉字系统是《说文解字》所规范定立的[1]:183、186。《说文解字》采集古文字,译为今文字,并诠释字义。这种体例导出中国两类字典模式,一类是普通字典,它不重视字头的形体古今之别,只注意字义解释;从《康熙字典》到当代《中华大字典》,都是从《说文解字》承绪而来[1]:180、193,只是字数和例子有所增加[5]:39。另一类字典以吴大澂《说文古籀补》为先河,吴大澂增辑更多古文字形体补充《说文解字》,发扬光大《说文解字》的古文字学功能,成为古文字学领域的专门字典。《说文古籀补》后又有《古籀补补》及《三补》,并出现容庚权威著作《金文编》。这类型古文字字典有的仍用《说文解字》部首编排,有的已不用,但本质上都自《说文解字》一系而来[1]:180。
《说文解字》文字材料对古文字考释意义重大,学者考释古文字的第一步骤几乎就是对照《说文解字》的形体[1]:180。如果没有《说文解字》作桥梁,后人也就很难了解甲骨文和金文[5]:39。现在对《说文解字》的运用,已超出单纯对照文字形体,而是注意总结《说文解字》蕴含的文字演变规律,以考释未能直接与《说文解字》所收形体相对照的古文字[1]:181。
地位与评价
《说文解字》是中国第一部字典[5]:30,被奉为中国传统语言文字学(“小学”)的始祖,古文字学史上第一部伟大著作,其问世标志着古文字学在学术史上的发端[1]:序1、180,价值极高,后世可借由此书了解上古文字的语音及字体结构[3]:263。近代考古材料的出土,使人们发现《说文解字》一些字形不符合古文字实物材料,一些对文字本义的解说亦不甚合乎甲骨文或金文的原意,《说文解字》不象乾嘉学者所推崇的那样神圣不可怀疑,一度出现《说文》过时无用论。在20世纪下半叶,古文字学研究证明,先秦古文字的材料发现越多,研究越深入,学者越离不开《说文解字》的帮助,结果重新评价《说文解字》在古文字学史上的地位。《说文解字》第一次综合文献传说与古文字实物材料,勾勒出古文字从萌芽、发展、演变到隶书的历史过程,这是对古文字学最杰出的理论贡献[1]:179。白川静指出《说文解字》是字形研究的最早成果,后来没有著作能与之匹敌[6]:465。书中搜集的文字形体,已被当代考古发现的古文字实体材料证明是可以信赖的;《说文解字》还对古文字形体进行了分类,如古文、籀文、或体,其分类系统和文字形体,是学者研究周秦文字必不可少的依据。《说文解字》并提出古文字的构成模式,即六书说,其理论合乎古文字萌芽成长的过程[1]:180。
参见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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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阅读
[在维基数据编辑]
- 姚志豪. 《對〈說文解字〉部敘結構的新理解》. 《汉学研究集刊》. 2013, 16: 1-28 [2025-05-28] (中文(繁体)).
- 柯雅蓝. 《「說文」从某不成文例試探》. 《东吴中文研究集刊》. 1999, 6: 111-136 [2025-05-28] (中文(繁体)).
- 余风. 《〈說文解字〉方言地理區探析》. 《东海中文学报》. 2011, 23: 101-129 [2025-05-28] (中文(繁体)).
| 汉小学四种 |
|---|
| 无名氏《尔雅》 | 扬雄《方言》 | 许慎《》 | 刘熙《释名》 |